凡煙小說

第 12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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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子,卻到底舍不得,家中人口多,多打一點就多一口口糧。

結果昨天那些軍士開始搶收麥子,才真的慌了,也是關楊家的運氣,昨日並未搶收到他的頭上,這下才想起了關二的話來,便連夜偷摸的進了地裏。

偏偏人又有些貪心,天光微亮還不舍得停手,被起早的軍士們逮個正著,連帶著兩個兒子,一起折了進去。

關秀秀恨得要死,她緊緊的盯著關大嫂,質問道:“大伯起先答應了爹爹,為什麽又要反悔?!”

關大嫂眼神游移,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,她的確勸了兩句,可想的不也是收成好,一家人終於能吃頓飽飯了麽?!

關秀秀恨的咬牙切齒,看到吳氏的臉色已經沈了下來,而老爹則是不聲不響的穿上了衣服,她立刻提高了聲音喝止道:“爹爹,你要做什麽去?你這次就算把咱們家的糧食都送過去,大伯就沒事了麽?!”

關槐動作一頓,半晌,喟嘆一聲,“我總要去看看,那畢竟是你的親大伯。”

關大嫂眼中立刻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,滿是希望的看著關槐,關秀秀下一秒卻把她生生打入地獄:“不許去,若是去了爹爹也被關起來,我和姆媽怎麽辦?這兵荒馬亂的,爹爹想我們死麽?”

關槐動作一僵,臉上明暗不定,若是太平時期,兄弟家出了事,他怎麽都要奔走一番,現在這個時候,他擡起頭看了吳氏一眼,妻子沒有說話,臉上滿是戚戚之情,關槐頹廢的頓住了腳步,“大嫂,對不住了。”

關大嫂臉上的表情。迅速的從充滿希望到了絕望,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關槐,撕心裂肺的哭喊道:“那是你的兄弟,親兄弟啊!”

關秀秀冷靜的聲音如同一把錐子,穿破了關大嫂的聲線:“若是大伯有個三長兩短,那就是伯娘你害的,都是你貪心不足。”

關大嫂怔了一怔,隨即抹了一把鼻涕淚。抽著鼻子滿是悲憤的道:“好,是我害的,都是我害的。”

她轉身就走,到了門前,帶著最後一線希望回頭看了一眼,卻見關槐悶頭抽煙,不發一詞,關大嫂腳下一個趔趄。跌跌撞撞的出了關槐家。

院子中一時安靜無語,關秀秀轉身進了屋子,片刻之後,已經收拾妥當,換上了外出的襖子,吳氏看著她。回過神來,擔心的望了低著頭的關槐一眼,問道:“你做什麽去?”

關秀秀板著臉:“還能做什麽去,自然是想法子把大伯救出來。”

她不肯當面答應關大嫂,無非是不想讓關大嫂就此有了依仗,以後凡事都來尋上門,同時也想讓關大嫂子吃個教訓,往日裏眼皮子淺也就罷了,這等兵荒馬亂的。豈不是給家人招災!

況且。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。

關槐聞言立刻擡起頭來,滿懷希夷的看著關秀秀,小女自幼聰明,做了許多大人都做不來的事情。隨著年紀漸長,主意越發的正了,家裏的幾件大事,都是她在做主了。

關秀秀看了老爹一眼,平靜的道:“爹爹先莫要高興,我也只能賭上一賭,事情成與不成,還是兩說呢。”

關槐嘆了口氣:“到底是親兄弟,總不能見死不救,盡人事聽天意吧。”

吳氏亦是點頭,上前為秀秀整理了下衣領:“無論你大伯怎樣,姆媽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
關秀秀心中一暖,柔聲道:“放心吧,姆媽。”

關槐親自駕車,載著關秀秀往安肅縣城裏趕,一路行去,路邊盡是舉家嚎哭的農人,地裏則是穿著裏衣的軍士們,手中鐮刀極快的揮過,一片片麥稈在身後倒下。

往日裏最是歡慶的豐收時節成了人間慘劇。

關秀秀死死的攥住了手裏的玉佩,原本清涼如水的玉佩被她握的溫熱,這是她最大的依仗。

這塊玉佩,是當初燕王世子朱高熾留下的,當初賣不得的燙手山芋如今成了救命的稻草。

聽到大伯出事的時候,關秀秀就盤算開了,人被扣住了,那些軍士怕也不會擅自處理,往上稟報通傳還要時間,這就給她留下了緩沖的餘地。

她首先想到的,是陸棋風,只是現在戰事已起,陸家父子怕是隨了大軍出征。

她隨即想到了這塊玉佩,這種皇家用的物件大都有著標記,在內庫中登了記的,各大當口的師傅一定認的出來。

現在戰事吃緊,關秀秀自然沒有那個本事直達天聽,她也只能想的到這個法子了,現在燕王謀反,在他的治下,想必也沒什麽人敢昧了燕王家的東西去。

關秀秀十分肯定,像是安肅這樣的大城,一定有燕王的人坐鎮,當鋪的人收了皇家的東西,不敢擅自處置,層層的報上去的話,她也就有希望見到燕王世子了。

退一步講,若是當鋪不識貨,真的把玉佩當掉了,她拿著銀子,一樣可以疏通關節。

只是不知道,燕王世子,還記不記得她這個小徒弟,關秀秀輕輕的嘆了口氣,想到陸千戶家莫名的禮讓態度,腰桿不由的挺直了些。

到了安肅縣城,關家父女尋了個街角停下了車,關秀秀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褂子,梳著雙包髻,人生的白凈秀麗,看著便像是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的丫鬟。

她囑咐了老爹幾句後,獨自一人往隔了幾戶的當鋪行去,沈記當鋪,便是這安肅縣城最大的當鋪了,背後老板,據說是個告老還鄉的官紳。

這人心惶惶的時候,旁的買賣都不好做了,當鋪卻是生意興隆,字畫古董的價格被壓低到了平日的一半,就這樣,當鋪還不是全都收呢。

看門的小夥計斜著眼睛打量一番關秀秀,這當鋪的夥計也生了一雙毒眼,他見關秀秀身無長物,發上連支銀釵都沒有,便伸手來攔她。皮笑肉不笑的道:“小娘子怕是走錯了地方吧。”

關秀秀前世沒少出入大戶人家,也常和當鋪打交道,最是清楚這些人的眉眼高低。

她也不惱,只冷冷的看著那夥計,厲聲道:“若是耽誤了我家主人的事情,你可擔待的起?!”

那夥計吃她一罵,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,關秀秀昂首挺胸的進了當鋪大門。

當鋪通常有個門臉。櫃臺做的比旁的鋪子都高,為的是讓來當東西的客人產生高不可攀的畏懼心理,方便當鋪壓價。

像樣點的當鋪都有個大供奉,文化素養極高,對於各種古董字畫的價值都能判斷個**不離十。

關秀秀知道手裏的玉佩需得找個識貨的來鑒別一下,若是到了普通的鑒寶先生手裏,怕就當一塊上等玉佩給結算了。

關秀秀環視一圈左右,也不仰頭看著上面櫃臺裏坐著的鑒寶先生。回頭看著那跟在身後的小夥計,清冷的道:“把你們家的大供奉叫出來。”

小夥計笑了,因了關秀秀通身的氣勢,他倒是不敢小覷這小丫鬟了,“姐姐不妨先叫二先生看看,若是鑒別不出。大先生自然會親來鑒定。”

關秀秀嘴角勾起,絲毫不給小夥計面子:“二先生?只怕他還不夠格鑒定我們主子的東西。”

這話說的有點重了,小夥計仰頭向上看去,二先生的臉陰晴不定,最後做了個手勢。

說來也巧,這當鋪的背後老板沈平安恰好來鋪子裏視察,正在後面和大供奉王先生審視新收到的一批古董。

夥計傳話的時候,兩個人都笑了,沈平安站起身。拍了拍王先生的肩膀:“走走。我們去看看,鑒寶先生都不夠格看的寶貝究竟是什麽。”

二人一起出了後宅,向著前面的鋪子走去,關秀秀已經被夥計讓入了一間暗室之中。只在靠近房頂的地方開了一扇小窗,卻點了三四盞的油燈。

關秀秀知道,這才是重要客戶的待遇,當初在京城的時候,有一些大戶金玉其外敗絮其內,卻又丟不下面子,當鋪便為這些昔日的皇親國戚準備了這樣的屋子,隱秘,安全。

點了四五盞油燈的原因是要保證光線,方便大供奉看的清楚。

呆了盞茶功夫,聽到門口傳來的規律的腳步聲,關秀秀紋絲不動,當門被打開時,才擡起頭看了一眼,小夥計笑著引薦了一番:“姐姐,這位是我們的大供奉王先生,你有什麽寶貝,拿給他看看吧。”

說著,小夥計自動的退下了,沈平安跟在了王先生身後,進入暗室之中,只覺得眼前一黑,隨即又亮了起來,這才註意到桌邊的少女。

穿著半新的紫羅蘭褙子,腰間束了條淡紫流蘇,生的白凈秀氣,雖然年齡尚幼,卻也稱得上小美人了,看到兩個男子進來,臉上不見絲毫慌亂。

只看了一眼,沈平安便判斷出來,這小娘子怕是哪一個大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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